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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逃兵”的回忆——许 杨

2016-11-25  来源:仪征广播电视网  作者:许 杨

      又到了桂花飘香的时节。就在那年,我做了仪征广电台的“逃兵”,以后的岁月里,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烦恼还是欢喜,我都会想,如果那年雨季,没有那一场“泥泞”的进城,会不会又是另一番结果?甚至人生的路会不会另有一番变化?都说历史没有假设,其实,人生、时光,又何尝可以假设?

      1989年高中毕业,邻近的几乎每年都需要“代课老师”的学校,居然碰巧教改不需要老师了。说好的跟朋友出去打工,视力不好,身材瘦小,家里又不放心。就在最为“迷茫”,最为“渺茫”的当口,始终不肯带我出去打工的朋友正好回家,他从挂在他家房子旁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里听到仪征人民广播电台招“驻片土记者”的消息,就跑来告诉我“你喜欢写写画画的,现在招记者了,你去报名试试看”。唉,那时候,这样的消息,就像是乌云缝隙里的一线光,瞬间点燃了墙角花的颜色。

      1990年的春雨绵绵不绝,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湿漉漉黏嗒嗒的气息。如果江风有记忆,一定会记得有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骑着一辆黑色的旧自行车,在江堤上踯躅而行。

      顺着十二圩江堤,骑车在漫过鞋帮的黄泥浆里慢慢走,骑得快了,后背、裤管会被甩得全是泥。小心又小心,那种很浓很稠的黄泥浆还是从伴我多年的老“长征”自行车的护壳板的缝隙里甩到身上。进工农路43号老电台的大门,看看身上的泥水,真的很难堪,好不容易在老雪松的旁边找了一个水龙头,把脚跷在水磨石的洗手池边上,仔细洗出了黄球鞋的颜色,衬衫外面的褂子脱下,把后背的泥浆用水蘸了搓得稍微淡了一点,还有满是泥浆的裤脚……现在想来,进城原来真的需要“洗脚”,“土记者”果然是一身“土”进的城。

      面对那灰色的小楼,觉得压迫的气息迎面而来,心跳一下子快了许多,呼吸也快了许多。到底是敬畏还是自惭形秽,对于一个19岁的年轻人来说,也许,都有。楼,不高,却似乎充满了神秘的魔力。

      我以为全市文章写得好的都在这里了,这里应该就是“学校”一样可以学到知识,一定有所收获的地方。作为一个怀揣“文学梦想”的年轻人,能在这样一座小楼里面进进出出,该是多么荣耀、神气,又该可以学到多么多的东西。可是前路漫漫,遴选的程序又会怎样?我,一名高中生,能行吗?

      进门右拐沿楼梯上去,二楼向西第二个房间南向的木门刷着灰色的漆,门上摇头窗东侧挂着白色塑料板做底、“编辑部”三个红字的小牌子,字是用锯条挖出来的,边缘还有锯条的痕迹,在阴沉的天光下,轻轻地晃着。进去靠门的一侧,好像是“作息时间表”的旁边,贴了一张16K纸的铅字油印的“招聘启示”,新鲜的油墨渗入纸的纹路里晕了开去,就像是一张空白的“考试卷”,散发出学校习题纸一样熟悉的味道。

      报名费是“两块钱”。那时办公室是三个人,李克田主任,叶萌副主任,苏勤大姐。苏大姐开的报名费的收据至今我还夹在一本书里,字大大的方方的,就如大姐圆圆的脸庞时常溢出的微笑。

      后来考试,据说126人报名,还据说当中有大专生、中专生什么的,据说好像还有中文专业的。很幸运,我,第二名。

      至今我还记得被录取之后,我用自行车拖着台里木工班用三合板钉的刷白漆写红色仿宋字“仪征人民广播电台驻东片记者站”的牌子,在自行车后面随风晃动的感觉,就像一只舵左右着小小的船,又像是翅膀御风而行。

      录用了,自然有薪酬。工资,每月70元,自行车交通补贴每月6元,固定发的是每个月76块钱。写稿件照常发稿费,台里新闻稿件少的好像只有几毛钱一篇,就这些了。

      那时,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所谓工资或者工资多少,真的没有什么概念,家人也从没有计较过。只是觉得,终于又有一个可以读书学习的机会,该是多么的难得。

      刚刚参加工作,一篇小小的消息都写不好,似乎无病呻吟的少年的心绪仍然散落在一篇篇新闻稿件的字里行间。叶萌主任是大刀阔斧地删繁就简,李克田主任是细致入微地字斟句酌,苏勤大姐总是耐心地在不经意间可以化解我心中的疑惑。让我这个彻头彻尾的农村孩子能够在多多少少有点异样的目光里始终心里有温暖,有希望,有信心。

      在仪征电台工作两年三个月,拿了当时仪征各种名义举办的各种新闻征文的所有奖项。从消息都写不好到诸如《老区行》之类的连续报道都可以独立执笔完成了。还勤奋钻研,探索了新闻写作的所有体裁。写得有模有样的稿件也渐渐多了起来,在只有现在版面一半大的《扬州日报》发过千字通讯,在省电台也偶尔有过我的稿件的声音。

      有一段时间由驻乡镇抽调到编辑部帮着编《仪征新闻》稿件。2350字一档的新闻节目稿,在没有电脑的年代,有时候需要从头到尾重新抄写一遍。通讯员辛辛苦苦写就的稿件,都是圆珠笔在复写纸上复写的(新闻稿件可以多投,常常最后一层的给我们县台)。每每打开,铺展在台板上,力透纸背的稿件让我似乎看到在沾满油烟昏黄的白炽灯光下,那些埋首于方格之间,笔耕不辍的背影。虽然有些稿件确实不符合新闻节目的基本要求,但是,只要有一点点有价值的信息,哪怕是一句话,都不忍放弃,争取编上去。

      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没有QQ,广播仍然是传播最快的媒体的年代,我知道,那个寄出稿件的人,一定会掐算着稿件在邮寄路上的时间,一定会在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准时打开收音机,听有没有自己的稿件,哪怕用了一句话,哪怕提一提“通讯员某某报道”,也该是一种怎样的欣喜呀。

      在此期间,有幸结识了才气纵横的汪向荣,至今仍然非常喜欢他的充满思辨气息的文字和醇厚如陈酒般回味的诗歌。睿智冷峻的钱宽,他的杂文辛辣有力,充满了对时事的针砭,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这是古城真州文学界的损失。还有几十年如一日,辛勤笔耕的徐培园先生,老徐有一次来过,穿着绿军装一样的上衣,风纪扣都扣得工工整整的,他总是写着工整的复写的稿件,一寄就是厚厚的一大叠;还有敦敦厚厚皮肤黝黑始终笑眯眯的王兆六,听说王先生过世很久了,但他身在最基层,对新闻事业的追求始终是我这个末学后进学习的榜样。至今我仍然认为,那时候的仪征电台新闻节目,如果没有他们,没有以他们为骨干的忠诚的投稿者,一定会失去很多温和的光泽。

      那时有人曾经问过我:“你一个月才几十块钱,为什么还这么努力地写?”我说:“我没有上过大学,我把这里当成上学了,上学要交学费,这里还发生活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言犹在耳,其实,我把所有的经历都当成了学习,当成了修行,道路虽不圆满,却坦坦荡荡,无所愧怍。

      那时也有人曾经这么说我:“今后十年,仪征电台若出名记者,就是这个小伙子。”惭愧得很,在我辗转听到这句充满励志的话的时候,已经到乡镇工作了,成了仪征电台的一名“逃兵”。而说这话的人,现在是新闻业界公认的专业权威,写就的专业著作被作为大学教材,所采写的新闻作品拿遍了国内所有最高的政府奖,他真的成了实至名归的“名记者”。

      “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1992年9月初,我离开仪征电台,至今已20多年,儿子大学毕业,也已经大过我当年的年龄。我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两鬓染霜的“二号老头子”。这么多年来,我对仪征电台一直心怀感恩,作为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所感受到的一切,受益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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